宿莽

人间十万雪,天地一沧桑。

【异坤】忌惮

Reccccy:



现实向,都我编的,都是假的,不要当真!!







蔡徐坤犹豫了很久才拨出了一连串的号码,响应了几声没接就挂掉了,手机页面停留在一则新闻页面上,他低头反复得将里面的一张张照片放大,试图从模糊的身形上找出蛛丝马迹。


手机屏幕突然切换成了来电提示,蔡徐坤接通了,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筒的那头并没有说话,蔡徐坤觉得有点好笑,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拨那个电话,致使现在他要面对这种尴尬局面。


“是坤坤吗?” 对方先开了口。


“是我。”蔡徐坤直到说出了话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干哑得不成样子,他捂着嘴咳了两声,还特地把手机离得远了点。


“有什么事吗?”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另一方的语气沉静了许多。


“没事就…”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


蔡徐坤及时住了口,听筒对面的声音太过温柔,诱惑着他回想起了过去两人通电话的时候,他曾经数次说过的话。对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突然停顿,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直到蔡徐坤不太流畅地,缓慢地说。


“子异,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NINE PERCENT 刚成立的时候,公司组织他们去美国集训顺带拍摄团综。蔡徐坤带上飞机的行李不多,但零零散散拿在手上显得累赘,所以上车的时候他就盯准了王子异放在防护架上的包。趁着其他成员没来齐,蔡徐坤坐到了王子异边上的位置,用手肘戳了戳他,我东西放你包里哦。


王子异看着蔡徐坤两手可以拎清的随机物品,很是惊奇,“坤坤你都没有别的东西拿的吗?”


蔡徐坤从防护架的边缘拉开拉链,把手里闲散物品全丢了进去,耸耸肩道,“你带了这么大的包,到时候借我用点啦。”


对于自己的粉丝数量,蔡徐坤心里是有数的,但当他真正到了机场的时候还是惊叹了人山人海的送机气势。这是他时隔两年以来再一次感受到了红的滋味,NINE PERCENT 九个人的粉丝齐聚在一起,围绕着他们一路进候机室。女孩们的单反咔咔不停,试图捕捉他们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而显然有人还不是很习惯。


蔡徐坤是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找到王子异的,成员都各自分散活动了,唯独王子异戴着口罩背对着外围刷着手机。


“在看什么?”


蔡徐坤就近坐下,他们的面前是一堵装饰性的植物墙,完美阻断了前方的视线。王子异把手机递给蔡徐坤,屏幕上是粉丝新出的送机预览,图里王子异侧过头看着蔡徐坤,愣是被粉丝勾勒出了一副含情脉脉的画面。


“所以你当时在干嘛啊。”


“不知道啊,就是刚好转了一下就被拍了,她们还蛮会想的。”


蔡徐坤往下翻了几张,发现自己也有“凑巧”的角度被拍到,而评论里除了众多粉丝的狂欢,还掺杂着零星嘲讽,而这些基本上都是针对一个人的。蔡徐坤退出了微博界面,把手机还给王子异,“拍得挺好看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王子异可以永远不要看到那些话。






刚到美国的时候,公司没有立刻组织他们开始训练,毕竟比赛刚刚结束,上头还是希望他们能先趁着热度在大众面前先露露脸。去环球影城那天,成员每个人手里都绑着一个go pro,年轻的男孩子们打打闹闹一路玩下来,相机里记录下了各种不为人知的一面。后来他们进了一个礼品店,蔡徐坤从陈立农的手里接过了一个装饰性奖杯,摆出一副正经模样,清了清嗓子,“首先,感谢NINE PERCENT ,感谢我们所有团员的努力,感谢我们的粉丝…”


身边队友们笑得连go pro都举不稳,索性就放弃了拍摄,唯独王子异还执着着把镜头始终对准蔡徐坤。


“子异你别拍了别拍了...”蔡徐坤把奖杯挡在脸上,另一只手去抢王子异手上的go pro,“太傻了这样。”


“不傻啊,很可爱。”王子异笑着说道,声音温柔又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他比蔡徐坤稍高一些,轻易就把镜头挪开,然后把视频播放出来给他看。蔡徐坤凑在王子异身边,闻见了早上在房间时王子异喷的香水味,虽然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若有若无的味道还是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我觉得蛮好的,要不然就留着吧。”王子异的声音就在蔡徐坤的耳边,低低的像是蛊惑,蔡徐坤还没转过神来嘴上就已经应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将近半夜,蔡徐坤先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因为第二天还有行程,他并没有在里面待太久。


蔡徐坤出来的时候发梢还在往下滴水,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把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房间里很安静,王子异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胸口平稳起伏着。房间的落地窗只拉了最外的一层纱,挡不住外面的霓虹穿透进来。蔡徐坤突然就想起了他们在大厂拍摄的那段时光,每天都在练习室上千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累了就直接躺在角落里补眠。他和王子异就有过在一个小小的练习室里,两个人在为了自己在组内的去留讨论,可似乎怎么样都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最后王子异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对他说,听天由命吧。


距离他们离开大厂也才一周多,蔡徐坤却觉得很不真实,之前的四个月他像是活在乌托邦里,突然在某一天录制结束,他和其他八个人一起成团出道,再次站在娱乐圈的门口。


蔡徐坤坐在床边,他没有叫醒王子异,此时此刻是难得的安静,他可以认真得看看眼前的这个人。酒店的灯光昏黄,照得王子异的侧脸轮廓柔和,他枕在沙发的靠垫上,像是画中的人。蔡徐坤想,这个人大概是从来都不会生气的,因为所有的脾气到了他这里就会像是把一块石头扔在海绵上,王子异擅长于用温柔化解冲到他面前的所有戾气。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蔡徐坤连忙按下接通,电话那头是他们的助理,交代完了明早的行程就匆忙挂了。沙发上的人本来就睡得浅,一有点声响就睁开了眼。


“我睡了多久了。”


“也就一会吧,看你睡了就没叫你。”蔡徐坤用毛巾擦着头发。


王子异应了声,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裤进了浴室。


他们这次住的房间,和浴室的隔断仅有一块磨砂玻璃,王子异的身影隐隐约约在另一面。


温柔又迟钝。


蔡徐坤入睡前这么想着。






作为仅一年半的限定团,公司早早就把通告安排得满满当当,不是今天有个采访就是明天要拍一套杂志,九个人还要挤出时间来排练演唱会的曲目。


蔡徐坤还好,没有公司也没有经纪人,除了团内的活动基本上还有点休息的时间。而另一面乐华的三个人几乎就到了连轴转的地步了,原公司的团需要他们经常回去合体经营,这边的活动也不能落下,整得大家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


每次走机场对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蔡徐坤本来就因为昨天的加训没睡多久,飞机上补眠的时间少的可怜,加上他们九个人被人群挤得不得不分开,嘈杂和拥挤的环境使得他有点反胃。


机场的人真是太多,一眼望去像是波涛汹涌朝他们扑来,安保人员早已不见踪影,一瞬间蔡徐坤甚至都看不见队友在哪个方向。有人浑水摸鱼把手伸到他的身上,蔡徐坤不知道是谁,他戴着口罩,把头埋得很低,忍住不断上涌的酸意。


人潮突然有些挪动,蔡徐坤感觉身边站了个人,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


“跟着我走。”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不同属性的粉丝互相交换着她们的见闻。


“可别吧,动手动脚的到什么时候。”


“离他远一点不行吗…”


各种言论从四面八方袭来。


王子异戴着墨镜,蔡徐坤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肩膀被王子异揽着,带着他缓慢而坚定地从人流中向前走去。


女孩们的声音像是讨伐有罪之人,王子异就是那个被她们口诛笔伐的人,但他从容不迫,似乎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所以意外发生得似乎理所当然。


蔡徐坤几乎是下意识转头去找实施行为的人,王子异捂着额头,地上是一瓶碎裂的香水,浓郁的酒精味四下散开,熏得蔡徐坤眼前模糊。


王子异的粉丝眼睛尖,一下就拉住了扔香水的粉丝陷入撕扯之中。一时间各种声音,咒骂的劝架的,还有幸灾乐祸看戏的。几个女生的尖叫终于引来了安保的注意,最后蔡徐坤和王子异在重重包围下被推搡着离开了机场。






同一时间微博上炸开了锅,“王子异被打”、“NINE PERCENT 机场”、“王子异 蔡徐坤”齐齐挤进热搜前十。王子异的粉丝以前不屑于和CP粉唯粉计较,觉得以后都是队友没必要把场面搞得那么难看,却没想到一直以来的忍让换来的是正主被当众人身攻击。她们积怨已久,这次的事件就像点点星火瞬间引爆了所有的愤怒。机场的视频一被放出来,粉丝们就占领了整个评论区,声泪俱下控诉施暴者。


蔡徐坤的私信不断有人指责他拉王子异下水,质问他究竟还要王子异为他受多少伤害。


“别看了。”王子异从蔡徐坤手里拿走他的手机,关掉屏幕反扣在桌子上,“就该把你的手机也收掉。”


他的手机在机场的事情一出就被公司的经纪人收走了,告诉他“这是一场翻身战”,这件事情的发酵将会改变很多从前网络上的负面评价。王子异不赞成这种做法,却也只能听公司安排。而蔡徐坤是个人练习生,只要保证不在网络上发表言论还是能够自由使用手机的。


由于机场出了事,他们本来安排在下午的通告推迟到了晚上,蔡徐坤先被安排去了场地,王子异去医院处理了伤口也回来准备晚上的拍摄。


伤口在王子异的眉骨旁边,离眼睛很近,蔡徐坤伸手摸了摸贴在伤口外的纱布,“子异,你说公司会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王子异的回答一如既往。


他并不生气那个粉丝的作为,毕竟每个人都有不理智的时候,在大厂训练的时候他看过更多的谩骂,比现在那些难听数千倍,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把那些恶意延伸到现实之中。


蔡徐坤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我以前想,只要我不去回应,那些声音自然就会过去了。”


“可是到了今天,无论过去了多久,这些声音依旧在伤害我身边的人。”


“子异,我要怎么办。”


王子异沉默了,在他的印象里,蔡徐坤总是站在王座上的,骄傲而孤独地注视着所有人。就像是一朵玫瑰,娇艳的同时却用利刺来保护自己,而王子异能一眼看破他的伪装,他知道蔡徐坤步步谨慎之下承担着多大的心理压力。


这些全是他们往上爬所要承担的代价。


王子异在蔡徐坤的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机场事件最后还是得到了解决,出道公司和原公司同时在微博上发了严正声明,严厉谴责人身攻击的行为的同时呼吁粉丝理智追星,为了避免个别极端粉丝的报复行为,王子异和蔡徐坤被限制在公众场合之下互动。公司把NINE PERCENT的宿舍分配改成了一人一间,蔡徐坤每每看到空空荡荡的单人间,总会想起他们住在三人间的时候,还能聚在一起刷微博上的热点内容,一番吐槽之后好像也不觉得白日里有多辛苦,总是充实与满足更多些。






九人团发展到后期,排名的优劣势就显现出来了,代言推广杂志多独宠前五名,排在后面的资源总归不如上位圈来得好。几个人多数时间不再一起行动,他们各有各的发展,唯有团队活动的时候才难得聚齐。


其中属蔡徐坤的发展最好,不仅接到许多国民综艺的通告,戏约代言纷至沓来,忙的时候他连打一通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回到宾馆硬撑着卸了妆倒头就睡。公司在他忙完了一个阶段的工作之后给他放了一天假,蔡徐坤才发现他与王子异的联系已经停留在了一个月前,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王子异给他发的工作照。


蔡徐坤拨出了语音通话,响了两声就通了,王子异那边似乎是在摄影棚里,背景音是staff在向经纪人核对工作安排。


“你在忙吗?”


“刚拍完了一套,暂时还没到我。”王子异离开了棚内,找了一个楼梯间待着,“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给你吗?”


蔡徐坤总喜欢逗逗王子异,有的时候他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琐事,没一会王子异那边就催他准备了。


“那你去吧。”


“坤坤…”王子异叫住了他,“这周末有空吗?”


蔡徐坤翻了下日程,只有周六在本市参加一个代言活动后晚上的时间是空出来的,“周六晚上吧,怎么了?”


王子异轻声说,“最近上了部电影,想和你一起看。”


“好啊,等我结束了去找你。”


“嗯。”






最后蔡徐坤还是没能和王子异看成电影,周六的活动结束之后他被通知晚上有个饭局,是这次的赞助商那边组的,助理说上头有个姐姐很看好蔡徐坤,想跟他发展长期合作。


蔡徐坤在补妆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发给王子异,那边的回复是叫他好好把握这次机会,毕竟九人团即将解散,如果他能在巅峰期内找好下家是最好不过的。


蔡徐坤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他和经纪人提前到了会所,中间牵线人交代了赞助商那边需要注意的事项,蔡徐坤仔细听着,不时给些反馈,等看了时间差不多之后上了年纪的男人拍了拍蔡徐坤的肩膀,“加油吧年轻人,能在这个圈出头不容易。”


酒桌上不乏高谈阔论,一盘盘菜几乎没动过,酒倒是灌了不少。幸而说话的工作都交给了经纪人,蔡徐坤只要安静跟着敬酒。几瓶啤的下去就有点晕晕乎乎,但还是要维持着表面笑容,蔡徐坤庆幸自己出门前吃了点东西,喝到现在还不至于太难受。


主位上的那位是这场饭局的焦点,座下的所有人都是以这个人为中心有了牵连,蔡徐坤看着她端起了面前几乎未曾动过的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容器里摇晃。


“混娱乐圈光靠人捧是捧不起来的,从前的事,该断的就要断了,懂了吗?”


蔡徐坤点了点头,答道,“懂了。”


那人满意地笑着,碰了下蔡徐坤的酒杯,算是认可。






等送走了赞助商和经纪人,已经接近凌晨了,蔡徐坤的助理开了车来接他。


“坤哥是要回酒店吗?” 


“不了,前面那个街口停下来吧。”


蔡徐坤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眼睛。


“可是...”


“我透透气就回去,不会让人认出来的。” 他朝后视镜笑了一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倦,即使是私下里蔡徐坤也很少有过这样的神情。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犹豫了几秒钟松了口,“好吧,不过坤哥你要早点回来,明天早上还要飞上海。”


“嗯。”


夜里的街道很空旷,蔡徐坤不用担心被人认出,他进了一间公共厕所,打开水龙头就开始吐。一个晚上光喝酒了什么都没吃,他吐到后面只剩干呕,几乎喘不上气。


蔡徐坤洗了脸,看着镜子里卸了妆后苍白的样子,超负荷的工作量压榨着他所有的精力,仅仅一年的时间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他在手机上订了一张午夜场的电影票,在仅剩的稀稀拉拉的空位里选了一个最边角的位置。


这本来是王子异要和他看的那部电影。


电影院的立牌上宣传着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电影新星,蔡徐坤认得他,从大厂出来之后有人继续舞台,有人转战荧幕,海报上的人正是当初最被看好拍戏的练习生。蔡徐坤记得决赛的舞台上他们曾经拥抱,那时又谁能想到一年以后会是这样的光景呢。


电影开始后没多久,蔡徐坤身边的空位坐了一个人。闻到了熟悉的香水味,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边,那个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戴了一个黑色口罩。


如果这不是梦,他想,这大概近期最能让他觉得安心的时候了。


临到散场的时候他们提前走了,路边都是等着拉客的的士,司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等待结束场次的人群。


王子异寻思着是叫辆车还是直接上辆的士走。


“你住在哪,我送你吧。”


“走回去吧,我住的还挺近的。”蔡徐坤笑着说道。


“坤坤。”王子异突然转身看着蔡徐坤,“别笑了。”


“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


蔡徐坤“噢”了声,低头跟着地图导航找路,王子异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段路的照明灯正在检修,整条街道上是一片黑暗,蔡徐坤走着走着就蹲下了,他的背因为抽泣而起伏,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王子异的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蔡徐坤的笑容近乎公式化的标准,他把自己隐藏在完美之下,不论是台前还是幕后,有的时候连王子异都难以分辨。但是这样活着太累了,在镜头前如履薄冰地展现大众所期待的面貌,还要分身面对记者媒体的刁钻,人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应付这些事情呢。


“要不算了吧。” 王子异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而蔡徐坤没有回答他。






十八个月的时间就像风一样,似乎过得比在大厂的那四个月还要快,九个人陆陆续续回到了公司的练习室,忙里偷闲挤出时间排练。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练习的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于是有人点了外卖,拎进练习室的时候引起一阵欢呼,一时间室内弥漫着烧烤的香味。


朱正廷往范丞丞的手里塞了塞了好些烤串,范丞丞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吐槽“我看你就是想让我胖”,换来的是队长一顿猛打,“赶紧吃饱了训练,你看坤坤昨天才回来动作已经都扒完了。“


蔡徐坤突然被cue到,他的嘴里才刚刚塞了一个丸子,一时不知道是先吃还是先接话。


“没有啦,公司之前就把舞蹈视频发给坤坤了,他昨天还在跟我抱怨说新的编舞很难。”


还是王子异帮他解了围,蔡徐坤在他说完话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


九个人吵吵闹闹地,对于未来他们心照不宣,也许他们曾经有过分歧而暗自私下较量,或是因为日渐显现的差距心有不甘,随着时光流逝也都慢慢淡了。就算无法释怀,在真正临近分别的时候谁也说不出是期望大过怅然。


当他们站在告别舞台的中心,唱完最后一首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哭了。按照流程表演结束之后他们要说一段感言,可是话筒举起,伴随着是第一个人的泣不成声,其他成员开始还会笑着打趣上前安慰。也许是背景音乐太过于煽情,渐渐地男孩子们都红了眼睛。


台下的粉丝声嘶力竭地喊着他们的名字,用最简单的语言宣泄着爱意,不知道是谁开了头,到了后来他们整齐划一地喊出他们从未,也曾经渴望的话。


“NINE PERCENT!”


“我们永远爱你!”


人们总是在意识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NIEN PERCENT成立的一年半举办过数次的演唱会,每次粉丝总要与官方在口号或是应援上各种对立,不是我家哥哥的应援part不好听,就是别家的手牌和横幅为什么比我家的好看。团饭几乎少得可怜,演出的时候九种应援色在观众席争奇斗艳,非要一争高下。临了临了的,在九人团的告别演唱会上,清一色闪烁着整个团的应援色,粉丝们突然意识到一年半过得是如此之快,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清醒时曾经被他们倒数的解散日赫然就显示为零。


可是时间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懊悔而重新来过,又何况是一群人在末时蓦然地醒悟,他们只能用一句又一句的爱来弥补所有的亏欠,用尽全力挽留舞台上逝去的分分秒秒。


九个人互相扶持着回了后台,他们沉默地坐在一起,就仿佛时间静止。大家都没有告别,蔡徐坤不知道谁是第一个走的,他低头坐着,只听到来来回回的脚步和开关门声。






王子异要出国进修的事情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讲。


“什么时候决定的?”蔡徐坤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他甚至向助理要了未来一周的日程表。


“三个月前。”


是他们演唱会前最近的一次见面,那天他们看完了电影,王子异送他回酒店。


“你都不提前和我说一下吗?”


蔡徐坤的声音闷闷的,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感冒,连带着鼻音都重了许多。


“那时候你在准备签新的公司,我怕会影响到你。”


“到后来...”王子异停顿了一下,说道。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分离的。”






王子异飞美国的那天,来送机的粉丝很多。九人团刚解散不久,王子异作为颇有人气的成员,在趁势发展的大好关口退出娱乐圈是很多人没想到的。


他提早到了机场,温柔地和等待许久的粉丝打招呼,不少女孩子的眼眶都红红的,她们把熬夜制作的礼物和亲笔信递给王子异,像是即将与心上人分离般悲伤,却又寄予自己所能给的最好祝福。


王子异没有想到蔡徐坤会来,那个人穿了他们初次见面时候的背带裤,看起来清爽帅气。蔡徐坤从人群中走来,像是天使降临般站在他面前,在粉丝的惊呼中同他拥抱。


“你会回来的吧。”蔡徐坤在他的耳边以陈述的语气说出,倔强地不接受除此之外的任何答案。


“我会的。”


他们的拥抱被无数个镜头记录下来,一连串的图片预览被上传到公众平台,各大讨论区登时炸开了锅。微博的CP榜久违登顶也是情理之中,有好奇的人点开热搜,翻到最上头的简介里是一个白信封和破壳的小黄鸡的符号,旁边的八个字是所有粉丝对他们这段情谊最真挚的许愿。


友谊长存,未来可期。






之后的时间过得就更快了。蔡徐坤作为当下年轻人追捧的新星,通告一个接着一个,另一边王子异的留学生涯也并不轻松,加上时差因素无法避免,他们就像是断了联系,把对方从自己生活中割离。


转眼又一年年底,各大盛典的筹办被提上进程,蔡徐坤solo出道后发布的新专在众多榜单上都有提名,自然也就收到筹划人送来的邀请函。会议室里经纪人把这些邀请投影在屏幕上,分析各家利弊,权衡轻重。蔡徐坤没什么反应,他坐在这不过是一种形式,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公司高层。只要他能为公司带来利益,得到公司的主捧,自然会有人为他规划前路。


短信的提示音突然想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这位新晋偶像,蔡徐坤忙把手机关机,站起来表示了歉意。不过也没人对他苛责,近年来很少有这样同时具备业务能力和礼貌涵养的艺人出现了,蔡徐坤就像是一块香馍馍,任谁都想从他身上捞一笔金,所以在讨论会上小小的走神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当空间里又重新充斥着讨论声的时候,蔡徐坤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的思绪闪回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消息。


王子异回国了,他换了清爽的发型,皮肤也被晒成了小麦色,两年的留学生活洗刷净了他身上的偶像气息。曾经亲密无间的人有了新的朋友,多了很多蔡徐坤不知道的习惯,除了这张脸,一切都让蔡徐坤有了糟糕的陌生感。


“你还回来吗?”最后他只能问出这句话。


“不回了,不想了。”


如果说两年前的王子异的离开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那么两年后选择不回来就是他最终所作的决定。他没有蔡徐坤在这条路上得天独厚的潜力,也没有意愿去与别人争个高下,这样的人注定不适合留在娱乐圈。


他们互相都对对方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从未言明,分开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各自忙碌,这种感情也就被埋藏在心底。后来再挖出来,初时的真挚早已随着他们各自境遇变得不成样子,连说出口都没有勇气。


如果时间能回到过去,那么他会不会往前迈出第一步?如果时间不能回到过去,那么他现在说出口算不算是太晚?


蔡徐坤曾在数个没日没夜的练习之后想过这个问题,他也在倒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时幻想王子异躺在他的身边。他的下颌线弧度生得恰到好处,完美勾勒出脸部的轮廓,有时他会因为蔡徐坤说的话而露出笑容,带着点宠溺,值得他如果能说出的那一句喜欢。


“也好。”


与预想的所有情况都不一样,蔡徐坤张了张嘴,说出了最合时宜的话。






#王子异 绯闻女友#


这条热搜来得毫无预兆,红得正当头的偶像不好拍,狗仔便把目标转向淡出娱乐圈的那群人,试图从里面挖出些剩余价值。偏偏那张照片的主人公完全没有遮掩的意味,如同素人般被曝光在镜头之下。


所以当蔡徐坤接到回拨的电话后,声音无法控制地哽咽。


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把无话不说变成了相对无言,昔日熟悉到能刻印在脑海里的模样变成了日后每次想起都空荡到无法呼吸的苦涩。


王子异比蔡徐坤早一些看到挂在娱乐版上的推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蔡徐坤,他会在难过的时候一个人哭,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黑暗里,直到解决好了情绪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知道听筒那端,是他早在几年前就错过的、却始终是占据他心里一块的不可说的秘密。


“在美国的时候,我去了环球影城。”


王子异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柔,他往窗外看去,夜色洒上熙熙攘攘的街道,却无法阻止人们向前的进程。


“还记得我们玩的那个游戏吗?我们中就你完成得最好,最后你帮大家拿到了想要的奖品。那天我也玩了,老板在问我要什么的时候,我才发现当初我们选的那些都不在了。”


我站在和多年前同样的地方,身边没有你,在那个时候我意识到自己也许没法回去了。


他一向不擅长表达,从前的蔡徐坤能懂他没能说出来的后半句话,他们的默契总是教其他人羡慕。而如今王子异却有点后悔,因为它让仪式感变成理所当然,简化了试探的过程,给他们早年前的青涩找到了借口。


其实在那天他并没有睡熟,蔡徐坤一出浴室他就醒了。年轻的身体靠得很近,洗完澡后的热气传递到他的身上,甚至他连头发上的水都没有擦干,滴落零星在王子异的脖子上。


幸而很快有人打来了电话,让王子异找到了睁眼的理由。


等他洗漱出来,蔡徐坤已经睡着了,这个人睡觉的时候总喜欢蜷着,高瘦的个子愣是只占了单人床的一半。王子异惊叹于他做了那样不负责任的事情之后竟然也能睡得安分。于是他决定稍微报复一下,就像蔡徐坤所作的那样,他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根根分明的睫毛,往下就是左脸上的痣。


没有人会知道,在异国他乡的晚上,王子曾亲吻过他的玫瑰。






又过了几年,蔡徐坤接了一个采访,主持人的问题毫无新意,不是操心他的感情风向,就是询问他接下来的发展计划。蔡徐坤在回答问题这面早就炉火纯青,一来二去和主持人打起太极。放在早些时候他可能还会认真对待,那时候他也没想这么多,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娱乐总是青睐于爆点,他们会把你的言语进行再加工后公之于众,于是话还是那些话,意思却变了味。


蔡徐坤吃过几次亏之后就学乖了,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就是不再说出那句官方以外的话。


意识到无法从蔡徐坤自身挖出什么有用信息,主持人换了一个角度,话题突然转到他出道时参加的那档节目。


“这么久过去了,可以说下当时跟哪个练习生关系最好?现在还有联系吗?”


蔡徐坤想起了一个人,他喜欢在脑后绑一个小辫子,会很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拍拍他的背,却笨拙得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哇这个问题…”蔡徐坤无奈地笑了笑,故作思考了一会,“我答什么都会很得罪人诶…”


“其实大家还是训练的时候更多些,毕竟整天都呆在一起,我觉得跟每一个人关系都还挺好的。”


“平常在微信上都会有联系,前两天周锐还叫我帮他宣传下他的新歌。”


“锐哥,我帮你宣传啦,够意思吧。”






但是有关于那个人的话,他一句都不能说。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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