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莽

人间十万雪,天地一沧桑。

【异坤】神秘嘉宾

我爱了

猫奴儿:

万字预警,一个星期了一直在搞这个。


我所喜欢的,真挚美好的童话都给了你们。


BE预警,对,我也有BE的一天。我真的没办法看大家难过,速效救心糖番外已经stand by。你们不用逼我写,我一定会写的,我自己也受不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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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礼花飘散下来,宣告着Nine percent18个月的限定旅程终结。所有人都仰起了头,观摩这一声落幕。


蔡徐坤站在台上,抬手去接,好像上天会撒下什么惊喜的礼物。


一片小小的,金色的礼花落进他的掌心,他低头笑了,一如当初。


 


王子异转过头,看向蔡徐坤,舞台的聚光灯仿佛只偏爱一人。这个世界昏暗不清,唯有他眼里的笑意漫出温柔的光。仅仅是一个转头,他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台下粉丝汹涌的尖叫。他脚下一挪,顺着自己的目光向蔡徐坤走去。


尖叫声随着脚步一浪高过一浪。


直到他把那人揽进怀里,灭顶到失声。


 


从你拥抱我开始,从我拥抱你结束。


 


“谢谢。”


 


四周嘈杂的呼喊都渐渐远去,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王子异听见自己的心跳,剧烈而清晰,扑通—扑通—,振聋发聩。


高速的心跳,让他们之间的时间仿佛膨胀开来。


人们的欢呼高喊,悲伤流涕,都像走马灯一样在身旁滑过,模糊成长影,一切闪回到记忆的尽头——恍如隔世。


 


 


 


王子异记得刚刚参加节目那天,初选评定自己穿上粉色衣服的凌晨,属于BBT的宿舍里洋溢着欢闹,他们是平均等级最好的一个团体。所以即便第二天一早,王子异得和尽数去了B组的三位团员分开,他心里依然撒着欢地跑去A组练习。 


A组的成员不多,个个都能力超群,王子异收敛了以往在团里的调皮,认真谨慎起来。


 


“嗨,王子异,你舞蹈很赞诶。”蔡徐坤在休息间隙坐到他身边,那人换下了所有张扬的妆,笑容竟然透出几分可爱来。


王子异愣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蔡徐坤出色得在人群里自带地位,所以有点拘谨,明明年纪比自己小,他差点喊了蔡徐坤老师。


“谢谢bro,我觉得你的舞蹈也很棒。”


蔡徐坤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伸出手和他击了拳。


这种被人认可的喜悦在王子异的心上溅开几滴水花,他以为自己终归能迎来一场愈演愈烈的暴雨。


可命运像极了老气俗套的电影,直接把他摁进了水底。


 


第一集《偶像练习生》播出,BBT全组的等级评定镜头,被剪得一干二净。要不是王子异开场走向了2号这个显眼的位置被拍到,恐怕说他们去参加了这个节目都没有人信。


 


像一场默片,宿舍里的气压很低。


王子异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走出来透透气。


 


他站在楼梯间的拐角,窗户很高,外面是隆冬的萧索,透过玻璃漫延进来一片寒意。


 


 


“在难过吗?”


王子异闻声回过头,看见蔡徐坤从楼下上来,走到他身边。


男孩子嘛,一起打过球,流过汗,吹过牛逼,就算半个兄弟,讲几句心事也不足为奇。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视线飘向窗外。


 


“有一点。”


 


 


“那不如放弃吧。”


 


王子异猛地转过头。


“真的”蔡徐坤看了他一眼,无视了他惊讶的表情,又转头望向窗外“如果只是喜欢舞蹈,喜欢rap的话。”


“舞台哪里都有,但是当偶像,这些才刚刚开始。”


“以后,你的每一寸生活都会被剖析放大,你要学着说着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


“但这都不是最惨的,惨的是你连被看见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如趁现在,趁它还没有毁掉你纯粹的热爱之前,玩一圈就回去吧。”


蔡徐坤每说一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需要喘息。


 


他在剖白自己。


 


王子异望着蔡徐坤的侧脸,窗外照进来的光沿着他的鼻梁打出了一圈高亮的轮廓。


 


“诶呀,开玩笑的啦”蔡徐坤突然侧过脸来笑道,他拍了拍王子异的背“bro,加油,只要你努力,全民制作人一定会喜欢你的。”


没等王子异反应,他就转身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王子异看着他消瘦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楼梯间原来那么空旷。他目送着蔡徐坤往上走去。事实上,在他不远的未来里,将无数次地出现相似的场景。蔡徐坤,只身一人,向上走去,拉出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这段对话多少让王子异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可蔡徐坤眼神诚恳,让他不由地纠结起来。


 


自己到底为什么来?


 


密集的训练不给人太多思考的空间,小小的插曲很快就遗失在汗水的冲刷里。


电影并没有更多戏剧的奇迹,王子异毫不意外地得将三位被淘汰的队友送离。他训练到凌晨4点,草草地躺了两个小时,早上6点就起来面对别离。


 


冬日的风,割得耳朵和鼻头发疼。他目送着车子远去。


一个人往宿舍走的路上,突然就想起了蔡徐坤孤零零的背影,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大厂也哪儿都少不了社交。那么C位风云人物蔡徐坤,自然是大家训练之余最常被谈论的对象。所以短短几天,王子异就从各路八卦里把蔡徐坤的形象零零碎碎地拼凑了起来。


他曾经与最惊艳的机会失之交臂,所以学着把一切牢牢抓紧。


他曾经话多又调皮,享受着团宠的待遇,却发现年纪小终归有尽头,所以学着去关心别人照顾队友。


他曾经为出道兴奋到整夜睡不着,最后在查无此坤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学着去平常心学着宠辱不惊。


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有的地方至今还流着血不肯结痂。他却数着这些伤疤,一次一次把自己武装成更无懈可击的模样。


人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受的伤别人无法切身体会半分。但此刻的王子异却觉得自己的心疼和蔡徐坤的重叠在一起,拉出一个孤零零的影子。


 


所以王子异很想问一问蔡徐坤,为什么是我,一只刺猬,为什么独独对自己露出了软软的肚皮。


 


其实这个问题,也困扰了蔡徐坤很久。总不能是因为他帅吧,我怎么可能这么肤浅呢?蔡徐坤嘲笑自己。


家室、梦想,王子异永远有的选,他从不需要为谁负重前行。他想要的,别人半生难求,而他不要的,别人穷尽一生都难以拒绝。他的灵魂绝对自由,爱也一样。


蔡徐坤羡慕王子异,不,应该足以到达嫉妒的地步,可是王子异眼神太过专注,以至于他还来不及生出一些情绪,就被完全拉进了对方的阵营。


 


 


 


/


 


 


只剩下一个人的宿舍自然需要搬离合并,蔡徐坤倚在门口,看着王子异收拾。


我倒要看看王家公子哥儿第一次遇挫后的模样。他在来的路上不停地和自己强调着这点恶劣的小心思。


王子异的动作迟缓了很多,显然又困又累,眼皮子打成了三个褶,显得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还玩吗?”


 


王子异抬起头来看他,顺便把行李箱拉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蔡徐坤没有侧身让出位置,似乎收不到回应不肯罢休。


 


“如果真的爱,就不畏惧风雨。”王子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严肃起来。


蔡徐坤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王子异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蔡徐坤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子异,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语气有些急切


“我知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好嘛,两个人来回打了个哑谜。


 


蔡徐坤的手还是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宽松的训练服被捏出了褶皱。


王子异低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是在说我懦弱。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舞台,不会被不属于的舞台的东西影响对它的热爱。”王子异声音里都是疲惫,他小心地措辞,生怕困顿得糊成一片的脑子让对方会错了意。


 


蔡徐坤笑了,顺手接过他手上的行李“走吧,我陪你搬吧。”


王子异看着蔡徐坤拖着行李箱,身形在逆光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内心不由地迟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话了呢? 


 


 


人总是会变,尤其在高速前进的剧情里,人和人的关系也一样。


 


蔡徐坤第三次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王子异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他侧过脸,鼻尖蹭过金色的发顶——是蔡徐坤的味道。不知道怎么形容,淡淡的暖暖的。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王子异内心雀跃地跳动了一下。


 


“坤坤。”


“嗯~”蔡徐坤带着鼻音坐直了身子,睡眼惺忪地看他。


“他们好了,再跟着合两遍就回去睡吧。”


蔡徐坤揉了揉脸,单手撑地想要起来,结果脚上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歪倒在王子异怀里。手本能地找地方支撑,慌乱中按在王子异腿上又赶忙收回,远远的撑到了外侧地板上,导致整个人重量往后一压。王子异也没能顶住,屁股一滑,溜了下去,他右手揽住怀里的人,左手将将撑住地板。


蔡徐坤还想挣扎,但身体在这莫名其妙的姿势里找到了诡异的平衡,怎么也对抗不了似的。他在僵持的姿势里噗呲笑了出来,然后愈演愈烈,气息乱了手上力道也是一松,差点埋在王子异身上。


两个人就像快要掀翻的船,一边笑着一边乱作一团,在地板上好一阵折腾。


 


人的快乐,有时候来得真是奇妙。他们似乎很久没有笑得这么顺畅了。


以至于两个人往宿舍走的时候,脚步依旧弹着半分轻巧。


 


王子异突然回过头,看见蔡徐坤正在踩他的影子。


 


“幼稚。”


 


蔡徐坤抬起头,半张脸都藏在羽绒服的帽子里,此刻鼓起的脸颊像是个呼之欲出的气球。


他抬起腿,又用力踩了一脚王子异的影子,好像能踩痛他似的。


王子异一个侧身避开了,然后长腿一迈,就来踩蔡徐坤的,仿佛那影子是黑猫实体化了的尾巴,踏住了,就跑不了了。


“嗨?!”蔡徐坤一个升调“你还说我幼稚!”


王子异嘟了嘟嘴,继续去追他的影子。蔡徐坤立刻蹿了起来,像是想要带着影子起飞一样,临了发现不行,赶紧左躲右闪地向前跑了起来。


 


“王子异!你够了啊。”


“你踩我好几天了,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就是走着无聊,随便踩踩啊。”


“我今天也很无聊。”


“练舞那么久你不累啊。”


“看见你就来劲了。”


 


带着笑的气音在空旷的路上漫延开去,飘得很远很远,和夜色融在一起。


 


 


 


蔡徐坤偏爱夏天的风,可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决定小小地背叛一下自己对冰可乐的忠诚。他的脸几乎要贴上窗户,眼里亮亮的,鼻头晕出一片雾气。


 


“下雪了。”


 


雪,对于南方的孩子而言,是让人永不厌倦的恩赐。


大厂里的广东人、台湾人、温州人、湖南人,像一群失去了智商的puppy,在楼下的草地里疯狂地撒着欢。


当然,很多北方的孩子也喜欢下雪,因为他们可以站在窗户前,看南方人发癫。


 


蔡徐坤在草地上窝了半天,攒出一个小小的雪球来,心里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简直就要撞破胸膛。他把球往上一抛,然后轻轻接住。太帅了,我要炫给王子异看。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当蔡徐坤在楼梯拐角看见匆匆往下走的王子异时,心里的路灯瞬间亮了起来。


“子异,你看,像不像棒球?”他捧上自己的杰作。


 


王子异夺过雪球,往墙角一丢,脆弱的冰晶立刻塌了一半,另一半也会很快在温暖的空气里消融成一滩平平无奇的水迹。


 


“王子异!你发什么神经!”


小孩子的喜爱最经不得忤逆,因为纯粹而真心。蔡徐坤眼睛立刻就要冒出火来。


王子异抓住他的手,过敏的手掌因为在雪地里一冻,变得更加红肿起来,指尖甚至泛出了青,两只手的温度冰得吓人,和那雪球也没有什么区别。


王子异抬头对上蔡徐坤的眼睛,给了一个 “我就知道”的眼神。蔡徐坤的气焰蓦地消减了一半。


 


“手都过敏成这样了还去挨冻?!”


蔡徐坤用力抽了一下手,结果被攥得更紧了。王子异对着手掌哈了口气,搓上一搓。大概觉得无甚效果,直接抓起蔡徐坤冰块一样的手,贴到了自己脖子上。


 


高热在木然的手掌上炸开来,蔡徐坤似乎终于尝到了顽劣的苦头,手掌充血的酥麻胀痛一路攀沿到了后颈。剩下的另一半气恼也偃旗息鼓地垂了脑袋。


 


王子异捏了捏,确认手有了点温度,然后才拿下来又仔细端详。


“看什么看?你是算命先生吗?”


“你知不知道雪有多脏,这样过敏会越来越严重的。”


王子异掏出了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敲字。


蔡徐坤得了自由,侧身过去看他在打什么。


搜索栏里的字跳动得很快:手过敏玩雪了怎么办?


 


噗呲——蔡徐坤赶紧捂住了嘴。


“你还笑?你这样怎么行呢?”王子异看了他一眼,又无奈地去看搜索的结果,想找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别看了,我不玩了还不行嘛。”


“不是我说你,你也这么大个人了,怎么那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看下雪了去你寝室一个人都没有,我就知道要糟。也不想想你和别人能一样吗?也不戴个手套。想着玩就什么都忘了……”


王子异念叨起人来连气都不带喘的。


“子异,你真的很像我妈诶,嘿嘿。”蔡徐坤把手机按了下去,扯着他往回走。


“我不应该说你吗?”


“应该的,我错了嘛,下次再也不会了。”


王子异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还想再说什么,看见蔡徐坤后脑的发梢上都是融化的小水珠,用手替他拂了拂。


 


 


蔡徐坤坐在宿舍床上晃着脚,羡艳地看着窗外飘扬的雪。


王子异拿了条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他蹲下身子,一手拉着毛巾的一角,恶劣地来回扯了几下。小狮子的毛立刻在毛巾底下蓬开,顶起一个鸡窝。


他得逞地笑了。


 


蔡徐坤突然抬起头来,向前一倾。


冰冷的鼻尖蹭上王子异的侧脸,王子异惊得侧身一躲,差点摔倒。蔡徐坤拎住了他的领子,帮他维持着平衡。


“哼?!刚才怎么不怕冻了?”他拽着王子异,把鼻尖往对方的颈窝里蹭。


王子异没来得及躲,被他撞了个满怀,侧颈上又痒又冰,还有蔡徐坤笑出的热气。


他又闻到了那个味道,淡淡的暖暖的。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这个姿势,越来越前,直到扑通一声,滚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王子异!你怎么回事啊!”


明明蔡徐坤才是施力的那个,此刻他从床上滑了下来,扑跪在一屁股坐倒在地的王子异身上,明目张胆地推卸责任。


 


王子异看着蔡徐坤乐不可支的样子,眼神却全然被那个冻得通红的小小的鼻尖吸引了,他想,它一定有什么魔力。王子异捧住蔡徐坤的脸,吻住了他的鼻尖。


冰冷和湿热交割。


蔡徐坤止住了笑,甚至惊得打了个嗝。


 


王子异放开他,问了句“还玩吗?”


 


 


嘭——门被撞开了。


两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锐一身碎雪,手上还举着一捧,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好呀,我说怎么被围攻了也没有人帮我。在这儿躲着呢。”


他抄着雪就向蔡徐坤冲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锐姐我发现我过敏!”蔡徐坤往角落里一缩。


周锐迟疑了一下,停下脚步,扫兴地瘪了瘪嘴。


“但是子异他可以!”


 


周锐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来吧!少年。”


 


王子异想跑,被蔡徐坤一把拉住了后领。


一团冷气在宿舍里炸了开来,随之而来的是王子异上蹿下跳的惊叫。


 


满天的纷飞惹人白头,谁会不喜欢下雪天呢?


 


 


 


 


/


 


 


“床太硬了,膈得我腰疼。”


“盒饭巨难吃好吗?菜心里还有个虫子,青的,要不是恶心死了我就拍给你看了。”


“今天有个粉丝糙萌,喊我名字的时候打了个嗝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然后我对她笑了下,结果把人又弄哭了。”


“太阳好大,毛都晒瘪了。”


“加班ing”


 


“过敏了,已经到脖子了。”


 


人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相似,蔡徐坤没有学会照顾好自己,念叨的功力倒是向王子异学了十成十,还有点青出于蓝的味道。以至于只要王子异不在他身边,总能收到这些絮絮叨叨的消息。


 


NINEPERCENT出道以来,一直磕磕绊绊,每个人都不得不撑着股劲儿,更别说蔡徐坤了。毕竟他身上,有个一直结不了痂的疤,之前的签约公司时不时要出来闹一下,搅得一切不得安宁。可谁知道,这个遇事冷静的队长,私底下却越来越像个没皮没脸的孩子。


 


王子异翻身下床,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明天有蔡徐坤的生日会,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差池。


他蹑手蹑脚地出门,免得吵到陈立农。


 


王子异才走到那人房门口,门就立刻开了,蔡徐坤好像就等在那里似的。


回身确认了走廊上没有人,他进了房间。


 


“怎么又过敏了?”


王子异伸手拉开蔡徐坤的后领,往里一看,果然红色的痕迹一路从上背攀沿到了脖子。


“不知道,可能是我摸了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吧。”


王子异闻言又去看他的手心,还好手上不是很严重。


“你明天还得上台。”王子异翻出了行李里的药膏给他涂了起来。


“我也知道啊,愁死了。”蔡徐坤嘴上听着在抱怨,却一点都没有不开心地样子,坐在床沿上翘着腿。


 


王子异仔细看了看,觉得脖子上的情况好像更严重点,过敏倒像是从脖子漫延到背上去的。他爬到床头捏了捏枕头,窸窣作响,是特意为了安神供应的荞麦芯儿。


“这个枕头你是不是躺过了?”


“刚才洗完澡躺着玩了会儿手机。”


“这枕头你别用了,我打电话给前台给你换一个。”


“别呀”蔡徐坤一把拉住他“都几点了,换一个也不是一定不会过敏了。”


王子异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只好从行李箱了拿出几件T恤叠成一个小方块往床头一放。


 


蔡徐坤看了眼草率的小枕头差点笑出声。


“我这样明天铁定得落枕,然后歪着脖子跳舞,歪着脖子吹蜡烛。”


 


王子异被他描述的画面逗乐了“那能怎么办,要不你枕着我睡?”


 


“好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开玩笑的。”王子异打破了沉默。


“我当真了。”蔡徐坤往床上一爬,扯着他的胳膊,瞄准了那个小枕头,半拉着王子异,直接倒了下去。


蔡徐坤侧躺在床上,脖颈的弧度正好和王子异的手臂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王子异看着蔡徐坤调整了一下姿势,噙着笑,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一切好像顺理成章。


这是第几次了,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王子异已经数不清。


昏黄的夜灯把蔡徐坤的睫毛染成金棕色,扑闪扑闪地说着故事。王子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滑过他的脸侧,像描绘一件艺术品。


被蔡徐坤一把拍掉了。


“痒。”那人出声抱怨。


 


就是这样,把我拉近,然后再推开。


 


王子异左手一抬,蔡徐坤的脑袋就被支棱了起来。蔡徐坤以为他要逃,赶忙伸手扯住了他的领子,王子异却往前一倾,让蔡徐坤枕在了他的上臂上。这样一来,蔡徐坤几乎被他揽进了怀里,脸就要贴上他的胸膛。


他明显感觉到那人捏着自己领子的手攥地更紧了。然后,慢慢地,又松了开来。


王子异右手搭上蔡徐坤的腰,姿势暧昧,鼻尖蹭了蹭小狮子额前的碎发,淡淡的暖暖的。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十二点。


“坤,生日快乐。”


蔡徐坤没有回应,良久,才发出一个朦胧的鼻音。


“嗯。”


 


蔡徐坤拿掉了搭在他腰际的手,却没有放开,捏在手里,交握到胸前,姿势像极了小孩子许着愿。


 


但愿我明天不要歪脖子,哦,对了,子异的手也不要麻。


他稀里糊涂地想着,笑着,睡着了。


 


 


 


 


/


 


 


蔡徐坤伸出去的手接过雪花,接过礼花,也接过王子异送他的花。


当然不是指广告拍摄的时候不值一提的剧情。 


 


出道以后九个成员在NINEPERCENT宿舍的睡眠时间远及不上在飞机上的长,范丞丞最高纪录24天连轴转没有停下来过。


 


所以最后一场告别巡演前偶有空隙的几天,王子异和蔡徐坤就想要窝在宿舍里听歌、刷手机、打游戏,放纵一下最后的时光。


他们什么都不说,就好像结局不会来。


 


 


蔡徐坤的手第三次伸向那瓶喝了一半的冰可乐被拍掉的时候,终于跳起来卡住王子异的脖子。


“为什么要逼我!”他右手比了个枪的姿势,扮演着一个丧心病狂的反社会份子,为了半瓶冰可乐。


“嗓子会坏的。”


 


王子异还是那个王子异,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蔡徐坤颓然地坐了下来,右手掌心向上,痛心疾首地和他的可乐诀别。


 


“王妈妈,你就可怜可怜我这苦命的人儿吧”蔡徐坤转身扑向王子异。


“你哪儿苦啦,我怎么看不出来。”


蔡徐坤自知这种事情上拗不过他,翻了个白眼刷起了微博。


 


全是告别演出的官宣,他又锁上屏幕,把手机往床上一丢。


 


“怎么了?”王子异发现他情绪不对。


“你知不知我们的粉丝都在庆祝np的解散。”他扬起的声调有些气急。


王子异反倒笑了。


“是我的粉丝和你的粉丝,我们的粉丝已经哭很久了。”


蔡徐坤被他的绕口令给逗笑了。


 


王子异突然站了起来去翻包。


“说到告别演出,我有东西送你。”


 


他是出了名的爱送礼先生,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王子异总是给谁都备着一份温柔。但是蔡徐坤知道,自己收到的都是独一无二的那份。


王子异打开小盒子,拿出小小的一颗金属质感的东西,放在蔡徐坤手心。


蔡徐坤捏起来一看,是一枚袖扣,蓝色的底纹,一朵金色的花嵌在里面,像是海面上绽开的烟火。


 


袖扣都是成对的,如果只送一只的话,那么主人一定保有了另一个。


 


“怎么,临别礼物啊。”


“也不是,那天看到觉得很喜欢,就买了。”


 


蔡徐坤笑着把东西收了起来。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看,不去想,它就不会来。


蔡徐坤即使在后台,都能听见台下粉丝的尖叫。


队长的妆发都做完了,兜兜转转蹭到了王子异边上,有意无意地抬手,想要秀一下自己的别好的袖扣。他靠在化妆台边,所有人来来去去,有点挤。王子异抬头看他,被化妆师捏着脸掰了回去。


蔡徐坤笑了,看了眼王子异的袖口。


什么也没有。嘴角凝在了半当中。他又仰起头特意尽力去看清了另一边,也是空的。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了底,蔡徐坤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摸到的全是硬硬的啫喱。


“那我先去候场了。”他起身走了出去。


王子异想叫住他,碍于化妆师姐姐忙碌的动作,没有开口。


 


所以,并不是什么我们的粉丝的故事。


蔡徐坤把袖扣拿下来捏在手心,他不知道把这东西放哪里,最后只好塞进了演出服胸前的一个小口袋里,上了台。


 


舞蹈的节奏很快,蔡徐坤飞身一个走位做Ending,感觉胸前的口袋一空,连忙伸手去捂,最后的动作自然也变了形。


灯光暗了下来,他们鞠躬答谢,王子异看了他一眼,投来疑惑而关切的质询。蔡徐坤没有回应,只觉得胸前口袋里那个小小的坚硬的金属扣,膈得他生疼。


 


尤其是,当王子异拥抱他的时候。


 


 


蔡徐坤仰起头,高亮的灯光在翻飞的礼花里更加耀眼。


我最爱的是舞台,很高兴,你也是啊。


 


九个人最后挤在一起,抱作一团。


再见了,NINEPERCENT.


 


 


次日清晨,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所有人都要往前走。


 


“我送你吧。”王子异在门口碰到蔡徐坤,想去接他的行李箱。


蔡徐坤笑了笑“不用了啦,车等着你呢。”


王子异回身看了一眼“好吧,那么再见了。”


“搞什么啊,弄得好像永远不见了一样”蔡徐坤眯起了眼睛“拜拜。”


 


他拖着行李箱,转过身挥了挥手,看见王子异也朝他挥手转身,才继续往前走。


22个月,能有多久,为什么好像把半生的故事都遗漏。


蔡徐坤觉得今天的行李箱格外重。他突然很想把东西摔在地上,任性妄为地发次脾气。


眼前朦胧上一层水汽,他就快要看不清车在哪里。


 


叫住我吧,王子异,叫住我,我就跟你走。


 


水汽聚集成一团落下,最后在口罩边缘被吸干了痕迹,他终于看清了门把手,一把拉开。


 


蔡徐坤尽力压低了帽子,掩盖情绪,然后摊开手心,抠掉了粘在上面的那一片金色的礼花,任由它落在汽车脚垫上。


 


童话故事才没有结局,王子公主不过是客场嘉宾,扮演哭啊笑的闹剧,最后潦草地添一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的敷衍尾句。


 


深秋最后一片叶子凋零在风里,才不会有人因此逝去。


 


 


 


蔡徐坤没有抬头,所以他也不会看见,后视镜倒映着的王子异,一直站在原地,望着自己。


 


他不曾为谁回过头。


 


台词是怎么说的来着“如果真的爱,就不惧风雨。”


 


再长的电影,也终究要落幕散场。


 


 


王子异天生性子太慢,在快节奏里永远来不及把故事说完。比如他的袖扣别在演出服外套第二颗纽扣的扣位上。他坐在化妆台前,从镜子里收到了蔡徐坤袖口的回应。让化妆师草草地收尾,就追了上去——今天,请允许我亲吻你的额头。


他刚追上蔡徐坤,就看见那人望着舞台的方向,犹豫再三,抬手拿掉了袖扣。


王子异在他身后,用力捏紧了胸口,最后低头,卸下了另一个。
你想要的,我都会应。


 


 


 


 


 


/


 


 


“爸爸,爸爸,哪里可以买到杰克的魔豆?”小孩子的声音稚嫩天真。


王子异合上童话书,困倦地用力眨了眨眼睛,唤回几丝清明。他侧靠在床头,这个姿势不算难受,但保持得久了也会让人疲乏,王子异微微挪动了一下。


“宝贝也想要爬到天上去吗?那么高会不会害怕呀。”


床上的孩子裹着花花绿绿的小毛毯,细碎的头发在夜灯昏黄的光里泛出金棕色,连眼睫毛上都挂着光梢。


 “巨人的妻子好可怜哦,在高高的天上,只剩她一个人,太孤单了。爸爸,我能邀请她来家里做客吗?” 


 


 


王子异低下头,看向那一双像极了那人的眼睛。


大家都笑他溺爱女儿太过,有求必应,他也总是笑着不回应。或许这是上天赐给他最大的温柔眷顾吧。


 


王子异捋了捋女儿额前软软的刘海,叹了口气。


笑着,轻声说:“好啊。”


 


他想说:我的宝贝,真的好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童话,也没有魔法。


但是这一切太过残忍了,就让她晚一点,晚一点,再知道吧。


 


 


 


啪嗒——王子异轻轻合上了身后的门。


 


他站在那儿,额头抵在门上,像是虔诚地祈祷。


Good night, my dear.


愿世人不将你惊扰。


做个好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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